格雷戈·德纳姆(Greg Denham)是一名来自澳大利亚前高级警察和教育者。他之前的文章中内容集中在毒品政策环境下执法和减害之间的关系。这篇客座评论审视了东南亚对警察局角色的普遍观点,并坚持认为创造一个支持减害实践的有利环境会帮助执法达到一个更加整体的目标。
尽管全世界许多警察部门和执法机关一起努力,但是那些涉及非法"毒品交易"的人仍然在生产、分散和购买着大量非法毒品。非法毒品的培育和扩散是有组织的,并在很多情况下为其他非法活动提供现款支持,如人口贩卖、武器流通,甚至在某些国家贿赂政府官员。
警察部门和执法机关在毒品控制中的作用是不容置疑的。非法毒品和犯罪、腐败及人口贩卖之间有着根深蒂固的联系,使得控制毒品成为一个极为复杂、难以对付的问题。这些年来,执法部门主要聚焦于打击供应方,而不太愿意参与减害部分。自然地,公共健康,本来应该站在毒品控制的前沿,也已经退到后方。
但是,我们并不能只是责怪警察和执法部门。他们在实施更有效方法对付非法毒品交易上有很多阻碍。然而,尽管有这些阻碍存在,世界范围内,许多警察的态度逐渐发生转变。他们开始意识到无论他们多努力,对非法毒品的需求始终存在,这些毒品仍然可以流通起来。因此,警察需要采用不同的处理方式,将注意力集中在个人使用毒品的危害上,而非毒品本身。
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更加整体的方法,不仅让执法部门参与减少供应,还应鼓励他们使用更有效的减少需求和减少伤害的方法。许多警察部门现在都承认吸毒者人权;他们能显著地提高减少需求和减害策略的效率。没有其他任何一个政府机构能够有这样的责任和潜在影响力。
虽然有一些警察部门现在认识到他们的积极参与的意义,可以提高旨在减少注射吸毒者和普通社区中的HIV传播风险策略的效率,但是仍然还有许多警察部门不愿意参与减害。他们误解了它的意图,并认为它与他们传统的执法角色相冲突。
"没有警察部门的积极支持和领导力参与,减害就无法开展,以后也不行。"
只有在警察部门积极支持减害时,那些减害策略才能不受到或只受到很少的阻碍的条件下顺利开展。反之,如果警察部门不支持,那么他们的管辖活动会极大地影响到减害工作的进行,并在某些情况直接导致行动失败。
"警察部门可以是减害的最好朋友或是最糟糕的敌人。"
执法机关是社会的一个固有部分,他们的政策常常反映了普遍的大众情绪。最近在曼谷举行的国际减害大会上,柬埔寨的一位高级警官Thong Sokunthea说:"警察的文化受到使命感、行动倾向、团结、愤世嫉俗态度、怀疑的方法、以及社区政治与媒体压力的强烈影响。"这些态度更像是"社会控制",与"社会福利"的健康观点相冲突。
在这次大会上,我作为一名来自澳大利亚的前高级警官和教育者也发了言。我说:"如果社区自己不能宽容对待毒品使用和相关问题,就不能只是责备警察部门在毒品控制上的作为。"常常有人说警察部门反映那个社区的观点,而社区里许多人仍然害怕注射毒品使用,认为这种行为非常可恶。严格的立法和政策、"毒品战争"的心态和相信毒品减害是一个"无奈的选择",这些都对警察部门的态度产生了负面影响。
如果需要社会来处理毒品滥用问题,必然会存在相互冲突的理念。警察部门通常把自己看作"社会控制"机关--社区需要遵守毒品法,警察部门有维护社会秩序的责任。这可能与健康工作者们认为应该如何对付毒品使用相冲突,比如采取"社会福利"方法,将毒品使用看作为一个"健康问题"。
但是这并不是指我们一定要批判警察部门,比如在他们实行"打击"的时候。警察部门行动由许多因素决定,包括政治需求和社区考虑。警察部门可能已经意识到他们"打击"毒品市场行动只有短期效果,只是让这个问题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另外,警察通常报酬过低,缺乏资源,又经常需要满足那些通过开展"法律与秩序"运动寻求公共支持的政客的愿望。
执法行动、威胁行为,甚至是毒品吸毒者对执法行动的恐惧可能对减害介入产生极为负面的影响。这应该是那些计划与警察部门合作的人的目标,消除他们所有关于减害的误解,从而使得吸毒者在获取服务时更加有信心。
与警察和健康部门建立有效、持续的工作关系是达成减少HIV影响这一目标路途上的重要一步。与执法部门合作的主要目标之一就是在警察部门、健康机构、当地政府和非政府组织之间建立"利害群体参与"。毒品使用是一个社区问题,而不仅仅是执法部门的事情。只有将认同该目标的社区动员起来才能达成目标,否则我们获得还将有突发的、未协调的和杂乱的反应。至关重要的是所有的机构能合作起来,确保有效提供服务,为减害创造一个"有利和支持的环境"。
虽然有许多例子展示警察机关如何实施减害计划,但是在实际与其合作时,一定需要有人将减害概念"操作化",即提供具体可行的例子,使警察机关知道如何采取政策和行动支持减害计划。
我们已经发现,在那些警察部门故意破坏减害计划的地方,健康服务即使不是无法操作,也是难以进行。因此,我们针对警察部门的宣传应是努力创造一个环境,在此环境里,警察部门采用了让减害计划有效运作的政策和行为。我们通常称此为"有利环境"。
一个有利环境是指社区的所有方面--特别是警察部门--共同合作,创造一个支持和维护有效工作方法的环境。
支持减害和创造有利环境的工作方法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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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部门同意放弃在清洁针具计划附近地区进行无根据巡逻或人员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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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吸毒者从刑事司法系统转移到健康和福利机构。如同上面的其他行动一样,这一行动需要警察部门和其他部门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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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用户推荐至健康和福利机构。考虑减少可能与正在接受治疗的吸毒者相关的犯罪。另外,将吸毒者推荐到可以获得治疗的健康和福利机构对警察部门来说,也有预防犯罪的价值。警察部门与吸毒者及其家庭的接触也有助于他们更好地融入其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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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警察部门向吸毒者推荐你们的服务。为警察部门设置一个正式或非正式的转介系统,用以向吸毒者推荐健康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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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用药过量的但致命情形下不采取惩罚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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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和关心吸毒中毒的人,无论他们是否已受到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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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部门克制不要使用歧视语言或侮辱吸毒者。警察部门可能因此在逮捕和搜查时获得合作--向警察部门提供关于安全搜查技术的内容,以减少针头刺伤对警察的潜在风险和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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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励吸毒者采取降低HIV感染的方法使用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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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吸毒者和其他人提供关于注射毒品的危害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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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服务工作人员向警察部门提供关于HIV预防和如何发展更好的警察部门-健康服务部门关系。有些问题也可以介绍,如为什么吸毒者隐藏/不适当地处理针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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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提供者访问警察局--以介绍宣传工作人员并讨论他们的角色。他们可以让警察部门看看宣传工作人员的身份证,并邀请当地警察监督作为权威机构在卡上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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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在警察局置放关于HIV和其他相关问题的精确可信的海报、手册等,提高警察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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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写信息-教育-交流材料,让警察部门在常规巡逻时散发给吸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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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警察部门里持支持态度的成员,让他们成为社区论坛的主题演讲者。他们可能会对社区态度产生重大的影响,可以作为整体宣传工作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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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警察部门参与其他活动--DIC开放日或街头展览,让警察部门参与展览或分发支持性信息-教育-文化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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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警察部门正式和非正式会面--在非正式场合如咖啡时间或偶遇时讨论"打击"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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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警察部门提供成功案例反馈--即使用者寻求治疗并获得成功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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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地方层次的协议,为健康服务和警察部门明确角色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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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宣传工作人员和走访中心人员编立一套政策与程序,确保问责性,避免发生可能与警察部门产生麻烦的事故。比如,宣传人员或平级教育者们在工作时间介入非法活动就是可以被预防的事故。
l 向警察部门建议将他们支持减害的活动纳入本地管辖计划过程中,记录下活动成果并向高级警察机关反馈。记住,向高级警察机关反映与支持减害计划的警察部门的正面关系。
在世界上许多地方都有政府和执法机关发布的立法、政策和操作,为警察部门在处理非法毒品使用者时--特别是毒品依赖者--提供不同选择。
许多警察部门采用了支持减害行动、有利与健康部门建立更好关系的政策。即使在走对非法毒品采取更加"硬派路线"的东南亚和中国,仍然有许多好的例子,显示了警察部门和公共卫生机构之间的正面工作关系。
譬如,在越南,最近对立法的改动中,为减害服务提供了更好的政策环境。但是即使政治环境改善了,警察部门仍然需要了解他们有能力支持减害运动,并同时不需要对妥协他们的执法角色。
不同的方式为警察部门在对待非法毒品使用者时提供了选择。具体一点的说,除了惩罚性反应外,警察部门还可以使用更加灵活的方法,例如警告、正式警告、治疗、转介,和为法庭提供审判选择如转移康复治疗。
通过使用这一选择范围,警察部门可以针对每个人的具体情况区分对待,选择最适合当前情形和吸毒者的方式。这增加了警察部门的灵活性,也维护了其法律规定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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